《疯狂的石头》——“你拯救了中国影坛!”

我已经不看超女了,很奇怪,突然就觉得兴味索然,连着俩星期,没正经看过一眼。以前可是从网上下载了来看的,一集都不拉。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它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缺乏想像力了。我真怀念去年的超女节目,尤其是评委。都是些大呼小叫满嘴跑火车的实在人啊。现在几个评委,依然大呼小叫满嘴跑火车,但没一个实在人,除了宋柯还凑合。
柯以敏去年留下了许多经典句子,著名的一句便是“你拯救了华语歌坛!”时至今日,笔笔悄无声息地出了一张EP而已,我听过,泯然众人矣。

《疯狂的石头》,最初不知道是谁跟我提起的,就到网上找了个下载。文件不大,一两天就下载完了。还没看呢,碰到了张建,他很兴奋地在MSN上问我:
“《疯狂的石头》看了没有?”
“没有,刚下完,还没来得及。”(我心说,急什么,疯狂的石头有啥好看的?我深圳的老网友里有一个叫石头的,那可是好看的石头,据说在某个物流跨国企业,自从Y把我所在的英国物流公司兼并了之后,咱们应该是同事了)
“一定要看,还要写影评!”
说真的,我很少见这个家伙如此激动——他一般都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色忧郁地写村上春树风格的文字,养山羊当宠物(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山羊那味儿)。正好周末下午有时间,于是在视听室里开始看这部电影。

真是一部绝妙的好片子,以柯以敏的标准,它绝对可以拯救中国影坛——刘德华投资了那么多亏钱的中国电影,只能证明他是个有理想的人,哪怕这部电影他的确赚了,但我相信,票房绝对不是他的初衷。
在最近几年,我对中国电影都非常失望,最大的原因是导演们突然不会讲故事了。曾经把故事讲得那么好的老谋子拍出了《英雄》这么弱智的电影,而陈馒头拍的《无极》就简直是一个笑话。一个好票房的电影最重要的不是特技,而是强有力的情节,这早就被好莱坞证明过无数次。弄点电脑特效就算商业片了?笑话。没有好故事的商业片,只能是垃圾片。最近的证明就是《超人归来》。
《疯狂的石头》有一个近乎天才的剧本,两批劫匪,一个保安,把假的玉石费尽千辛万苦去把真的换出来——换来换去,最后谁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了。似乎编剧觉得无数次的阴错阳差仍然不够好笑,还加上了那么多闪着光芒的边角料。无论是泡黑老大马子的败家子摄影师,还是“我对她有真感情”的黑老大道哥,前列腺出了毛病的保安科长,“我顶你个肺”结果绳子不够十米的香港高手麦克,抑或搭厕所的石头里挖出老坑翡翠、在破庙里搞展览、警匪一家住三流饭店的隔壁,列车上行骗结果乘客统统躲开剩下的一个还是聋哑人,两个劫匪一个被困在横梁一个被困在地沟……都让人绝倒。顺便说一句,那个自己组织的表演队实在太牛了,千手观音那场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怀疑那些演员是真的工人,还想起那个古老的笑话——水果摊出身的队长总是把个儿高长得漂亮的士兵排在前面,歪瓜裂枣放在后面。
啊,怎么能忘记重庆方言的背景以及劫匪的唐山口音。

但这个电影,又不仅仅是好笑那么简单。行将倒闭的玉器厂,破败的三宝家,自说自话的外婆,为虎作伥的地产商助手……三宝远赴北京“领奖”弄得包哥以为他去卖玉石抽烟抽得嗓子都哑了,这个电影里让人叹息的地方实在太多。下岗、民工、倒闭、房地产、情人、私了、榔头党……这个四川刚刚放开的城市不过是震荡的大中国的缩影。最后,拼命护厂的厂长为了几层楼就把厂子以八百万的“高价”出让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能用钱买到?唯一的区别只是二百万或者一千万的问题。

就贴近生活来说,它似乎和《千里走单骑》或者《寻枪》一脉相承,但《千里走单骑》太温情脉脉,而《寻枪》又太人文气,而《疯狂的石头》更类似一种文本解构,它有极其正宗又极其罕见的黑色幽默特征。
电影的最后,坏人们都自相残杀死了,或者被抓了。说实话,我挺意外的。倒不是预见不到他们的覆灭(中国文化情结里是逃不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但如果不这样,又如何呢?难道要我们相信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么?这个世界还不够绝望么?),而是以一种非常笑料又非常直接的方式。看到香港麦克干掉冯董,拨打电话却拨到面前的座机上,看到道哥以摩托车抢劫方式拿到玉石却死于一扇无意开启的车门造成的交通事故时,我是笑不出来的。
我曾经觉得这些地方是电影的败笔,因为死亡无论如何不那么好笑,何况是血淋淋的特写镜头,但后来又觉得这样的直接和残酷未尝和整个电影的黑色幽默不匹配。
一个疯狂的社会不会是轻飘飘的滑稽而已,它必定在可笑的同时让人毛骨悚然。黑皮将手机天线伸出井盖拨打道哥的号码,却发现铃声就在旁边的百思不得其解;冯董和厂长在高楼模型旁凑在一起的脑袋,助手临死前的“果然百步穿杨”……它们都不仅仅是好笑而已。
从一开始那个从过江索道缆车里失手掉下的可乐罐砸碎偷学车的包哥的车玻璃开始,我还没有在哪一部片子里看过如此密集的精彩场面和贯穿始终的黑色幽默。我不敢肯定这是中国电影不断成长的证明呢还是一个无意的回光返照,但它无论如何是一部精彩的电影,无论在票房上还是在艺术上,它都应该获得足够的尊敬。

对这个电影,要说的实在太多太多,每个镜头都值得细细玩味,更不用说那些“平行剪辑”、“画面切割”等新潮的电影技巧了,哪怕对这个电影的评论都因为电影本身而显得精彩,比如“《疯狂的石头》继承了黑色幽默电影的光荣传统。盖·里奇、昆汀·塔伦蒂诺及所有无厘头港片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在这一刻,宁浩不是一个人在拍片,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几百几千张DVD!”

对了,跟倒叙说句题外话。这片子的出品公司是“华纳横店”,不知道跟你那块儿有啥联系,这片子最近卖得这么火,你那儿也应该感觉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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